中文78|⑨金树良: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进大学——一个年级与一个时代的故事

          前几天有网友问【聚缘旭】老师,想给孩子取个好听名字、洋气有个性的女生名字该怎么起,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心肝宝贝,古人说,赐子千金不如教子一技,教子一技不如赐子好名,尤其现在时代,更应该给孩子起个好名,下面就来跟随【聚缘旭】老师,了解一下宝宝该怎么起名吧!


□金树良

中文78|⑨金树良: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进大学——一个年级与一个时代的故事

“就让我了一个心愿,进一回大学的考场吧。”

1978年高考报名前夕,我对厂长这样说。他盯着我看了半天,终于拿起笔,在申请书上写下了“同意”两个大字,并签下了他的大名。

“哦,能参加高考了!”我强压住眼眶里的泪花,下意识地朝他鞠了个躬。

直到现在还有人问我:“为什么没参加77年的高考?”

确实,刚一听到恢复高考的消息时,心中也曾泛起些许波澜,但随即就想:别做美梦了,因为我过去做的大都是噩梦……

记得那是1958年深秋的一天,一艘客船缓缓地驶离了上海十六铺码头。那年我虚岁十二,迷茫地站在船舷边上,怔怔地望着渐渐远去的大上海,心里一片空白。母亲告诉我,因为父亲在抗战时期加入过国民党,家庭成份不好,所以要我们遣散回原籍。从此,我就交上了蘑菇运。

在县城的小学里,因为成绩不错,凡有外面的人来听课,老师总是喜欢叫我回答问题;我的作文也经常被当作范文朗读。小升初的前夕,几位老师都让自己的孩子跟着我一起复习。但结果是他们都考上了,我却没能考上。后来班主任悄悄告诉我:不是你考得不好,是因为成份。因此,每当亲戚们说起这件事情时,我总有点忿忿不平。然而一位农村里的姨妈告诫我说:“别以为自己了不起,在别人眼里,你连一只蚂蚁都不如。这就是命。”这句话深深地印入了我的脑中。是的,这就是命,就因为这一年的耽搁,让我1966年高中毕业时刚好赶上了文化大革命。

1960年困难时期,政策宽松了一些。我考上了初中,还当上了学习委员。尽管那是困难时期,我们除了上课就是开荒种地,但我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,总是认真地听课,在一次全省语、数两门课的统考中,我得了两个100分,那时,老师看我的目光都是笑嘻嘻的,这让我的心里充满了温暖。

1963年中考前,考虑到家庭经济的困难和家庭成份的阴影,我想报考中专。班主任几次劝我报考高中都不管用,最后他去找了我母亲,说是这几年主要还是看考试成绩的,以我的成绩,不考高中可惜了。实在是拗不过他的诚意,我勉为其难地填报了一所整个地区里最好的高中,另外全填了中专,结果却还是被这所省级重点高中录取了。

我们这一届学生,是该校恢复在全地区统招以来的第一届学生,校方在我们身上寄托了无限的希望。校领导提出的口号是:课堂作业三分不及格,四分不过夜。所以即使是在上劳动课时,老师和学生干着干着就会蹲在地上解起题来。全校上下都憋足了一口气:要恢复学校的黄金时代,80%以上的学生要考入重点大学。正当大学的校门在远方向我们频频招手的时候,四清运动开始了。教师中间拔白旗,学生中也要批判白专道路,阶级路线教育压倒了一切。

1966年初,我们早早就结束了课程,投入了紧张的高考复习。突然,文化大革命开始了。“5.16”通知下来的那天晚上,同学们乍一听到取消高考的消息,纷纷丢掉了手中的书本,高兴得在走廊里乱蹦乱跳,大声呼叫:“解放了”,可是,谁都没想到等待着我们的命运是什么。

文化大革命后期,一个低年级的同学告诉我,他们曾经冲击过学校档案室,看到过文革前对高三学生的政审意见,有保送留学的,有推荐重点大学的……而对我的意见是:历史反革命子女,建议大学不予录取,分配去地方农场。我清楚地记得,他还跟我开玩笑说,我们都要上山下乡了,你还能去拿工资的农场。我这才明白,原来我根本无需高考,从我出生的那一天起,大学就已对我关上了大门。

1970年初,我下乡了。

在生产队里,我拼命地干活,总想当一个“可以教育好的子女”。最辛苦的是夏天的“双抢”季节,插队落户的知青都是各自生活的,除了出工还要洗衣做饭,为了积极参加劳动,有时煮一锅饭就吃个两天,饭在锅里馊了,上面长出了绿毛,下面铁锈变黄了,盛在饭篮里,到河里胡乱淘一淘就吃,泡一碗盐水当菜。我们知青管这叫玻璃汤。那时年轻,扛得住,这样吃了也不生病,还能挑200来斤的担子。冬天,那是修水利的季节。记得那年寒冬,已经快过年了,我们还在围垦海涂,每天在漫过膝盖的海水里扛石头。虽然海水是刺骨的冷,但有人管做饭,感觉还是比夏天的“双抢”好一些。

我的努力得到了生产队和大队的认可,多次被推荐招工,可是,上面只要一句话:这种成份的人也能上调?就一票否决了。遇到农闲,尤其是阴雨绵绵不能出工的日子,路上泥泞不堪,只能是一个人待在生产队给我搭的小屋里,隔着没有玻璃的竹栏栅窗户,呆呆地望着空旷的田地。那种孤独无助、几近绝望的感觉,是难以言喻的。今天竟有人还高唱什么青春无悔,简直是信口雌黄,经历过这样日子的人,都知道这到底是无悔还是无奈。

中文78|⑨金树良: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进大学——一个年级与一个时代的故事

金树良(后)与知青伙伴在住房门外。

招工无望,推荐上学更是不敢妄想,只能努力谋生。我当过代课教师,教过从小学到高中各个年级的各门课程;当过粮站的零工,扛着二百斤的麻袋走跳板;当过供销社的零工,学会了水产、畜产品的收购和各类商品的买卖;还学过泥水工,帮农民盖房、砌墙。最后,我学会了金工车间的各种机械,学会了开模具,画图纸。就这样日复一日,心里慢慢地沉淀为一湖死水。有时也会和伙伴们一起喝喝酒,胡乱唱一些知青的歌,可有谁能说清楚那湖面下死水中的痛苦和挣扎?

1978年初,命运之神仿佛想起了这些被她遗忘已久的孩子。我先是被一家国营工厂借调去当技术员,两个月后又和二百多知青一起上调到水泥厂当拉料渣的工人,整天穿件破棉袄,腰间系根稻草绳,拉着几百斤重的翻斗车。好在那时厂里亟需技术员工,当厂长知道我会金工技术时,立马把我调进了金工车间,几天后又在车间主任的推荐下被调到了技术科。成了二百多知青中第一个脱下破棉袄的人。

1978年的高考开始了。听说政审主要是看个人表现,家庭成份不再会一票否决了。77届的榜样消除了我的余悸,把我从噩梦中唤醒。按捺不住内心的向往,我便想去报名。那时,正是百废待兴,急需用人的时候,厂方几次做我的工作,希望我不要去考了,但最终还是同意了我的请求。于是出现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。只是出乎大家的意料,我这个技术科的,却报考了杭大中文系。唯有我自己明白,这是因为怀念那位在文革中自杀而死的高中语文老师,他曾多次单独辅导我的课外阅读,养成了我对文学的爱好。

什么复习资料都没有,只在新华书店里化一毛四分买到了一本地理课本。好在几位高中的同学都在这一届报考,大家一起凑合着复习了几天,就进考场了。对于我来说,走进考场那一刻的印象远远超过了对高考复习的回忆,只记得考场是在县中学的礼堂里,礼堂很大,从门口到我的座位有很长一段路,考场很安静,我能听到自己脚下每一步的声音。考完后,许多人都在对答案,我却还沉浸在莫名的兴奋之中,只觉得天空仿佛特别蓝,风特别柔和。我们六个同学一起赶考,考上了五个,我如愿以偿地走进了杭大中文系。还有一个因为紧张,没看作文题目就自顾自写了一篇,落榜了,后来读了电大。

如果不是因为家庭成份,我可能1965年就上了大学;如果没有文化大革命,1966年我也上不了大学。回想起农村里姨妈的那番话,确实,个人的命运是渺小的,是随着国家的命运而起伏的。简单地收个尾吧:没想到,这辈子我还能上大学。

【回音壁】

钱志熙:金大哥的文章,以平静的心情叙述充满了辛酸的个人进学经历,最后以一种再三抑制后的笔调抒发考上后的快乐!可以说这也是一个史料,并且已包含着一种历史判断。

任晓岗:金大哥的考前史录,就是那个时代的一个独立象素。历尽苦难后风轻云淡的述叙,与亿万个苦难象素一起,构勒出那十多年的画面。令人心酸,令人忧心。

董小军:都说一个人只能是一个小世界,但读完金大哥的文章,感觉他高考前30多年的人生,映照的是一段历史。以平静的笔调叙述,却处处显示波澜。

尚建:金大哥比我们年长几岁,所经历的就更为艰难。平静回忆是因为他平和的性情,而平静背后所展示的那个无边苦海,马上又进入任晓岗的瞳孔里了,当然,这次我们大家都看到了。

吕立汉:要不是那动荡的十年,金大哥哪会成为我们的同学啊,应该是我们的老师才是!老大哥若带着方元、小吴彧等逛街去,还不就是两代人?是一个时代造就了一个特殊群体。1978年,我是与我的老师、我的学生同时考上大学的。我的老师是金华一中的高材生,比金大哥还长一岁,录取到杭大物理系的专修班。去年我们初中同学聚会,请老师参加。老师感慨地说:“我跟立汉之间除了师生关系,还是广义上的同学呢!”

朱承君:每次当我向别人介绍我与金大哥是同学时,对方总是大惊小怪。

张玲燕:老三届与新三届,我们与老大哥虽然同班但还是有点代沟的。老大哥的苦难我们大多从书本上看到,今天看老大哥心平气和娓娓道来,其实当时是何等的跌宕起伏摧心蚀骨啊!我当年考上大学时,64年的老知青额手相庆,称我是劫后幸存的一代,其实要同考上大学的老三届如老金大哥那样的相比,你们才是真正的劫后幸存。

陈建新:金兄除了比我年长,还因为家庭成分。我家庭成分是工人,其实就是城市贫民,穷苦但那三十年没有受到政治性冲击。不像金兄有能力读大学却又被大学拒之门外。这种痛苦唯有他自己最有感受。邓小平的不惟家庭成分的政策,解放了一大批因为家庭原因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有为青年。思想解放,最早就是从高考招生政策的改变开始的。

金树良:感谢仕忠兄又翻出了我这篇文字,感谢各位同学细心阅读后的理解和点评。

其实,写这篇文字时平静的只是语气,那一湖死水下痛苦和挣扎的波澜,只有经历过那个岁月的才能感受得到。当我自己现在再重阅这篇文字时,那种痛楚仍是撕心裂肺的。

这篇文字一是粗糙,那是我的水平不够;二是浅薄,那是写作时心有余悸,无法展开,只能浅尝辄止。

时至如今,反思起来,感到最大的问题还是自己的格局不够大,没能从历史的演变和发展,民族的特点,百姓的心态等方面来看待个人的遭遇。如果能修炼到这样的胸襟,才可能坦然地来反映历史的真实,那么,平静的就不仅仅是语气,而是心态了。也才能坦然地摆脱心有余悸的写作状态。

吴朝骞:老金经历使我想起我的二哥,初中毕业时他想报中专,父亲一定要他报高中,结果成了老三届,69年去黑龙江支边,报中专的或是当海员,或是进电厂风光无限,母亲气得埋怨父亲,也无事于补。77年在黑龙江报考,分数过了哈工大,却被录取在双鸭山市师专数学科,途中辍学回到温州。最后学历是广播电视大学。命运决定的谁也改变不了。@金树良

郑广宣:@吴朝骞 @金树良 时代的灰尘太多,也太大。吃瓜群众一个不小心就成了韭菜和代价。

金树良:@吴朝骞 是的,个人的命运只能是随着时代的运势而起伏。所以,我特别怀念八十年代那段睛朗的时光。

沈小杭:老金是我们一班一组的,我们同寝室四年,一直感慨他的兄长风度。我举两个自己的例子。有一次,我们年级有人学习理发,让我做个试验品。我不知就里,觉得能省点钱也蛮好,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,结果却被理成了一个“阴阳头”,约等于“文革”批斗会的那种,顿时欲哭无泪。后来幸好老金来帮忙,带我去找一个年纪挺大的本系研究生,可能是他的老乡吧,帮我作了精心修理。当时年纪轻,特别在乎自身形象,这件事记得很牢。还有件事发生在刚入学不久。当时,我洗衣服后,不管衣服、裤子,长短、厚薄,都是往绳子上一挂了之,老金告诉我说,要看具体情况,譬如这件家里新寄来的衬衫,这么挂就不太合适。他教我拿来一个裤架,用四个夹子夹起来再晒。一试之下,果然不但干得快,而且更加干净、挺刮。此后,我便一直照他的办法做。我与老金碰面,从来都是亲热地尊他一声“老大哥”,这完全发自我的内心。今日拜读了他的《这辈子还能进大学》一文,对于同学们感慨命运弄人及盛赞文章的清新流畅,我都有同感。屈指算来,老大哥今年已七十五岁了,借此机会,祝他抛却昔年阴霾,活出幸福当下![玫瑰][蛋糕][合十]。

曹布拉:把沪晨和树良的文章对照起来读,是迥然不同的两条进学之途。

沪晨的高中与高考,即使是相比于今天的学生,也是令人羡慕的。虽然生活资料的匮乏是那时的常态,但读书生活的愉快,复习阶段的轻松,整个社会氛围的健康,都是后来的学生、家长及整个社会心态所不具备的。可以说,沪晨是在正常的教育环境里参加了一次正常的高考并且考上了。——这样说,我一点也没有否定沪晨为高考所付出的努力与奋斗的意思,而是说,作为一个中学生,沪晨很幸运地能在一个比较正常的、健康的学习环境中正常而健康地完成了从高中生到大学生的蜕变。对于沪晨,我只有羡慕并为他高兴。

树良与我是同一代人,经历与感受有许多相近的地方,都曾在不公平的年代里苦熬过日子,考上大学于我们而言几乎等同于再世为人了。

许贺龙:金大哥是我们同学中最名副其实的兄长,对小同学们发自内心的关照,令人感动!慈眉善目这个词好像就是为他准备的。他的文章,一如他的为人,历尽沧桑后的平和,犹如醇厚的米酒,回味无穷。金大哥此文以命运作主题,写了他自己坎坷的经历,一波三折终圆大学梦。以“没有想到”的感慨作结尾,想必可以引起大家的共鸣,这辈子我们遇到了多少“没有想到”啊?!幸耶?悲耶?

杜文庆:读了树良兄的回忆文章,仿佛欣赏了一回贝多芬的《命运交响曲》。

陈建华:人或可老、心不能老。在这点上,老大哥金树良树立了很好的榜样。当年,有老金、老何(一枫)及专修班那批老三届大哥大姐作同学,更多是属于我们这些年少者的荣幸,因为他们,我们的校园生活中多了一份凝重与执著。

将老金与沪晨的文章放在一起读,仿佛就是一幅油画,幽深广阔的底色中,幻化出几朵鲜花、几抹亮色,构成了时代的大写意。试想,老金从当年为取消高考的“解放”而雀跃,到后来怯怯求人恩准一考,这中间,包含了多少故事、多少辛酸、多少痛悟!当然,四十年过去,岁月也为我们每个人积淀了厚重,但愿,叠加了时代的底色,我们依然能笑对夕阳,直至地老天荒!

方一新:读完老金的文章,非常沉重,因为家庭历史问题,而被剥夺了受教育(上中学)、考大学的权利,不知有多少,老金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而已。在过去,地富反坏右的子女,虽然被冠以“可以教育好的子女”,但在碰到招生、当兵、提干等具体场合,则往往是一票否决,根本没有平等竞争的机会;这种苦楚和无奈,如果不是亲身经历,是很难体会的。好在这类人往往自强不息,像老金这样,无论是在课堂上,还是在乡村田野、车间工厂,都能以特别优异的成绩或干劲、技能脱颖而出,令人击节叹赏。78年后在工会干校读书时,跟老金没有太多的接触,但一起上大课,一起学日语,老金、老何(何一枫)这两位年长许多的老大哥那种勤奋刻苦、认真钻研的劲头,绝对是我们大家的榜样。记得老金最初是在电大工作,后来调到省级电视台,以并不年轻的年龄,扛着摄像机,寻找新闻线索,在全新的工作岗位上积极进取,令人印象深刻。

郑广宣:@金树良 这是金牌老三届呀!即使不树金,也得树良!老金为我们树立了良好榜样。

周羽强:和金树良兄大学同窗四年,交往甚多。一是我敬重仰视这位老三届高中生(进校便称他老金);二是在他的寝室里我们可以放心“吞云吐雾”,享受活神仙的逸兴;三是在那个自由的聊斋里,可以听各种八卦,各种少儿不宜的故事。第四学年(宝康兄似亦加盟此寝室),我时不时地去串门。甫一进门,老金笑咪咪地递过来一个水杯,非茶水也,是谓烟缸。于是点上烟,好戏开场??。

很多故事色彩浓郁、离奇曲折,却是妙趣横生、令人忍俊不禁??这些故事我不便复述,有机会还是让老金亲自出场。

四年交往,我对老金的总体印象是“温良恭俭让”,当然,谦谦君子也有“忠孝勇恭廉”的时候。这些不多说了,还是回到老金写的高考回忆录上。

从电视人看文审片的习惯出发,读完老金的文章后,我眼前浮现的是一部起承转合,音画同构、情景再现的影视佳作。如果让我当导演,我想会是一部不赖的纪录片。来看文本缩写后的几个场景:

场景一、告别上海

1958年,深秋。(上海外滩全景,天色阴沉、汽笛长鸣)一艘客船缓缓地驶离了上海十六铺码头。(中景)十二岁的少年迷茫地站在船舷边上,(脸部特写)怔怔地望着渐渐远去的大上海……(中景拉至大全。接近景:大船掀起的涌浪让一小舢板剧烈摇晃……音响:浪奔,浪流,滔滔江水永不休……)

场景二、少年得意

(某中学校园)画外音:我考上了初中,还当上了学习委员。在一次全省语、数两门课的统考中,我得了两个100分(考试卷特写)那时,老师看我的目光都是极温柔的,我的心里充满了温暖??(中景:老师的眼神、少年的笑脸。音响: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……)

场景三、运动了

(特写:高音喇叭。音响:拿起笔作刀枪……)(独白)1966年,文化大革命开始了。“5.16”通知下来的那天晚上,同学们听到取消高考的消息,(中景摇移教室,俯拍众人手舞足蹈)纷纷扔掉了手中的书本,高兴得在走廊里乱蹦乱跳,大声呼叫:“解放了、解放了??(跟摇:兴高采烈的学生、空中飞舞的纸片。特写:一张不知所措的脸。音响:两只老虎跑得快……)

场景四、下乡了

(画外音)1970年初,我下乡了。

(大全镜:摇移农村田野,小全镜:集体劳动的农民锄起锄落)在生产队里,我拼命地干活,总想当一个“可以教育好的子女”。(特写:挥汗如雨)为了积极参加劳动,有时煮一锅饭就吃个两天,饭在锅里馊了,上面长出了绿毛,锅底铁锈变黄了,盛在饭篮里,到河里胡乱淘一淘就吃,泡一碗盐水当菜。我们知青管这叫“玻璃汤”(中近景一组,知青出工画面,挑担、拉车、海涂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进……小灶台上特写:玻璃汤。音响:下定决心,不怕牺牲……)

场景五、风雨小屋

(画外独白)阴雨绵绵,道路泥泞不堪,一个人待在生产队给我搭的小屋里,(特写。屋檐下的雨滴)隔着没有玻璃的竹栏栅窗户,呆呆地望着空旷的田地。那种孤独无助、几近绝望的感觉??(阴雨外景,叠加愁苦凝重的眼神。音乐“二泉映月”如诉如泣……)

场景六、命运之神

(独白)1978年初,命运之神仿佛想起了这些被她遗忘已久的孩子。我先是被一家国营工厂借调去当技术员,两个月后上调到水泥厂当拉料渣的工人,(中景,拉车的背影,特写,额头的汗珠,摇下至全身)整天穿件破棉袄,腰间系根稻草绳,拉着几百斤重的翻斗车咬牙前行??音响:沿着社会主义大道奔前方……)

场景七、申请报考

(画外音)让我了却一个心愿,进一回大学的考场吧。”

(厂长办公室,内景)1978年高考报名前夕,我对厂长这样说。他盯着我看了半天,终于拿起笔,在申请书上写下了“同意”两个大字,并签下了他的大名。(中景旋转,近景:申请书)

“哦,能参加高考了!”我强压住眼眶里的泪花,下意识地朝他鞠了个躬。(推进“同意”两字。大特写: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摇下,90度深鞠躬。音响:雪中情)

场景八、考场内外

(画外音)礼堂很大,从门口到我的座位有很长一段路,考场很安静,我能听到自己脚下每一步的声音。(跟拍背影摇至脚下,坚定的步伐。音效:心跳声逐渐加强)考完后,许多人都在对答案,我却还沉浸在莫名的兴奋之中,(主观镜头:仰拍,摇移)抬头望,天空特别蓝;朝前走,风特别柔。(全景:蓝天白云,风和日丽。一群鸽子飞过??)

【全片终】

90年代初,树良兄从浙江省广播电视大学调入浙江电视台。扛起了摄像机,成了电视记者。我想他那画面感极强的文字也许是那时炼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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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宝起名找聚缘旭大师: 备注:起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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