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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远一边吻我,一边问我,当初为什么那么绝情。

这不恶人先告状吗?

当初明明被甩的是我啊!

可事实证明,人虽然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,但……很有可能两次摔进同一个坑。

本故事已由作者:星河一粟,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,旗下关联账号“每天读点故事”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,侵权必究。

1

毕业十周年,高中群里闹着要搞同学聚会。

嗯,搞就搞吧,正好我也想看看当年那个甩了我的男人现在胖成什么样了。

地点选在市中心的一家老牌饭店。

说是市中心,其实从城东开车到城西也不过就是半小时的事,这还得是碰上若干红绿灯的情况,就是个很小很小的县级市罢了。

小城市,留不住人。当年大学毕业,回到家乡的没几个,我是其中之一。

同学聚会挑的是五一劳动节假期,为的就是多凑点人。最起劲的是高中时期班级里成绩最差的一个,因为学生时代爱吃食堂里的千层饼,故而得一绰号“饼子”,现在城东开了个麻将馆,也是我们这些老同学的“接头基地”,接头暗号嘛,自然是“三缺一”。

饼子在群里发下通知,转头就来私聊我说:「顾远还单着呢,你这次可得抓紧啊。」

我回复了他三个问号。

聚会那天,公司搞五一活动。我负责市场营销,自然要盯活动现场。前一天晚上场地搭建忙到夜里两点多才到家,第二天一大早又奔到现场调控,手机消息电话就没停过。五一假期人是真的多,平日里没什么人气的商场里闹哄哄的,吵得头疼。

聚会约在晚上六点。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,等我急匆匆赶到饭店,已经将近七点钟。我迟到了将近一个钟头。

一进门,就被饼子拍了脑袋:“别人回老家都是混日子的,怎么就你回来奋斗啊?”

“懂五一劳动节的含义不?不劳动,怎么过节啊?”我撩开他的手,然后与在座已经喝开了的老同学们打招呼。

两桌人,饼子将我往老师在的那桌带,“来来来,好学生坐老师旁边。”

我笑呵呵地应下,正打算坐到班主任田小虎旁边,却不料被人从身后扯住领子,“这是我的位子。”

声音耳熟,转头果然是顾远。

可恶啊,他竟然没发福。我的第一反应竟是这个。

他笑了一下:“好久不见。”

我也回了个笑,在田小虎右手边的座位坐下。

“原来今天我是电灯泡了。”田小虎在校园里还有几分威严,出了校园就显露出他“活泼”的本性。

“早就分手啦——”我扯高嗓门,捞起桌上的可乐瓶子给自己倒满。

田小虎闻言,转头苛责顾远:“渣男。”

顾远一口可乐差点没喷出来。

“当初是不是你承诺将来一定跟宋铮结婚,我才准许你俩早恋的?”田小虎将杯子同他一碰。

顾远被动地接受碰杯,“田老师,您如今都升校长了,怎么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啊?”

却见田小虎摆出正经架势:“这点事记不清楚,怎么抓人把柄,怎么升校长呢?”

说得好像颇有几分道理。

“可是老师,没信守承诺的是宋铮,不是我啊。”顾远说得云淡风轻的。

我赶紧喝口可乐压压惊:“你俩抬杠可别带我啊。”

“你是女主角啊,不带你怎么行?”别看田小虎五十出头了,八卦起来不亚于我们这些小年轻。

“我可没承诺您老任何事情啊,单方面的承诺做不得数。”

田小虎点点头:“有点道理。”

顾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,我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他。

其实我和顾远已经有六年没见了,上一次见面还是大学毕业分手。高中加大学六年恋爱都挺过来了,最后折在了毕业发展方向上。我想回小城市定居,他想留在上海。

我还记得分手是在一个西餐馆。三线城市的西餐馆,其实就是个快餐店。当时顾远指着桌上那一堆难吃的汉堡和薯条,很认真地问我:“你愿意以后自己的小孩就吃这些东西?”

我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,只记得他嘴上说着难吃,最后还是将食物扫得一干二净。

后来我再也没去过那家店。

2

我们班人是真闹腾,险些把人饭店都给拆了。踏出饭店门的时候,老板满怀感激和热情,对我们说:“谢谢啊!”

有人提议去第二趴。可我昨夜就没睡好,今天又折腾了一整天,早就困得人五人六的了,眯着眼睛要同众人告别。

饼子却将我一拽:“干嘛呀,好不容易顾远回来了,你怎么能先撤呢?”说完,就把我塞他车里了。

一上车,正对上顾远那张英俊且丝毫没有发福的脸。

“去哪儿啊?”我问。

饼子坐上驾驶位,将音乐开到最大声,在这声浪里呐喊:“砌长城啊。”

我在座椅中躺倒:“饼子哥,我可真是太累了,求求你把我扔回家去吧。”

“不行不行,我们今天要决战到天亮。”饼子的身子跟随音浪摇摆,使得车子也跟着一晃一晃的,“好不容易顾远回来一趟,不多赢他几把怎么甘心呢?”

顾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:“看看谁能赢谁吧?”

同学们凑了三桌人,饼子的麻将馆瞬间挤满了。说来也怪,进门前我还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,结果一上桌就跟被麻神附了身似的,眼睛直发亮。

饼子坐我对面,顾远坐我左手,右边嘛是田小虎。

“带碰不带吃,顾远你还记得我们这儿的规矩吧?”饼子十分体贴地问了一声。

顾远将手机倒扣在桌上,“我还没失忆。”

说来也怪,今天的牌格外顺,想要什么花色来什么花色,我越摸越开心,越摸越精神,连胡好几把。

其他几个人在这振奋人心的氛围里扯东扯西。

饼子上学的时候成绩不咋地,入了社会之后却很有生意头脑,这会儿正在游说田小虎把学校食堂盘给他。

田小虎一面摸牌,一面婉拒:“怎么,麻将馆不够你挣的?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。”

饼子叹口气:“生意难做啊,这不是想多条路嘛。田校长,给谁挣钱不是挣,我保证做菜好吃。”

田小虎笑了一下,“这事我可管不着,都归教务处管的,我不插手。”

我摸着牌,心里感觉饼子这事难成。田小虎虽然很爱开玩笑,可是却廉明得很,不爱跟这些事情扯上关系,之前有同学就抱怨过拜托他帮忙办个入学他都避嫌得很,更别说是这种和金钱直接扯上关系的事了。

“听说教务处今年换人了?”饼子不依不饶。

田小虎没应声。

顾远用指节敲敲牌桌,提醒饼子:“摸牌了。”

饼子摸了一张红中打出来,顾远碰了以后打出一张二条。

我扑向那张二条:“哈哈,清一色!”

田小虎咳嗽一声:“刚刚就想说了,顾远你这放水放得太明目张胆了啊,当我们不存在呐?”

我一愣,转头看向顾远,却见他淡定地拿起手机:“微信转账?”

“诶,还没结束呢,别急着算钱啊。”饼子明摆着还想套田小虎的话。

顾远却已经起身:“不早了,改天再玩。”

“改天又要等到哪天了,你好容易才回来一趟。”饼子扯住他的胳膊。

顾远看了看在座的人,淡定地吐出一句:“公司有个项目在这边,我暂时不走。”

饼子和田小虎同时暧昧地看向我。

我被盯得尴尬,老脸一红:“给钱给钱,微信支付宝都可以,田老师对不住了啊。”

田小虎笑着起身,边掏手机边说,“我可是你恩师,你这是恩将仇报啊。”

3

节后上班,领导陈亭找我复盘五一的活动。

活动内容简单,无非是统计客户反馈情况,盘点一下使用的物料,看看下次活动能不能再废物利用。末了,陈亭惯例地说一句,“宋铮,你在这儿真是屈才了。”

总体而言,我不是个特别讨人喜欢的下属,但是优点也很明显——干活很卖力,所以为了让我更卖力地干活,六年里公司也给我升过两次职,让我从一个小小的市场助理升到了市场专员,又从专员升到了主管。

我们部门的小年轻来了走,走了来,这六年间轮换过许多人,只有我坚如磐石地定在这儿。之前上海总部岗位空缺,有意要调我过去,我考虑再三还是拒绝了。陈亭很诧异地问我,为什么我跟那些同龄人不太一样,一点奋斗的想法都没有。我说我没有,我就想为家乡添砖加瓦。

吃完中饭,陈亭拉我去售楼处。陈亭大我三岁,刚离婚不久,带着一个两岁的娃。丈夫婚内出轨,净身出户,因此她得了好多赔偿,打算换一套没有糟糕往事的新房子。用陈亭自己的话来说,别人结婚都是亏本,只有她稳赚不赔。我不明白她是强颜欢笑,还是真洒脱。

售楼处位于城东,显然是刚搭建好,旁边工地围挡都还是新的。

销售很有眼力见,眼乌珠在我跟陈亭之间转了两圈,立马就明白了有钱的是哪个,而后就绕着陈亭一个劲地输出。陈亭也很是享受,俨然一副暴发户的模样,“总价三百万都不到?很便宜啊。”说完,还要用手肘杵杵我。

销售一听更来劲,愈加口若悬河起来。

我嫌聒噪,避去洗手间。一出洗手间的门,正撞上从对面男士卫生间出来的人。

竟是顾远。

他见着我也是一愣。

“你来买房?”

“陪同事来的。”我说,“你在这儿工作?”看他西装笔挺的样子,不像是来看房的。

他点点头,也没有离开的意思,陪着我走到了售楼大厅。

销售见着他,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“顾总”。

原来还是个老总,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。陈亭转过头来看着我,暧昧地笑了一下。但凡同我熟一点的人,都知道我曾有个意难忘。

于是,我们在售楼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。

“你在这边要待多久?”陈亭了解到顾远外派的性质,主动问道。

他从吧台端来两杯咖啡给我和陈亭,“不一定,现在有事还是要回上海,但也是偶尔。看公司后一步的计划,这个项目结束之后,可能还会在这里再拓几个新项目。”

陈亭飞快地接着问道,“那你结婚了吗?你这长期在外奔波,家里人怎么办?”

顾远挑了一下眉:“我还没结婚。”

旁边销售热切地补充:“顾总可是我们集团有名的黄金单身汉,多少女孩眼巴巴地望着呢。”

顾远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,然后一双眼睛紧盯着我。

我被盯得脸开始发烫,迅速将视线转到了别处。

顾远将我们送到了售楼处大门口,并且嘱咐说:“如果决定要买,随时给我打电话,给你们最大力度的折扣。”

回去的一路,陈亭都在嘲笑我:“怪不得看不上其他人,如果我交往过这么一个男朋友,我眼睛里也放不下别的浊物呀。”而后又正经分析起来,“他这明摆着想要跟你继续前缘,你不接招吗?干脆,你就跟他去上海得了,正好咱们总部也想让你去。”

我叹了口气,“庞女士怕是有话要说。”

下班回到家后,我在客厅玩起了塞尔达,只听庞女士将厨房搞得嗙嗙响。

“妈,你干嘛呢?”

庞女士向我笑,“这骨头,我拿它没办法。”说着,十分无奈地将整块大骨丢进锅里,“算了,一锅煮了吧,待会儿你吃的时候费劲些。”

我站在厨房不走。

庞女士纳闷:“怎么的,有话要说?”

“顾远回来了。”我直截了当。

庞女士看我一眼,然后转头去看锅,嘴巴里“哦”了一声,扬高声音说道:“他还没结婚啊?”

“没呢。”

庞女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。”

“我想什么了?”我也阴阳怪气起来。

“你想什么?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庞女士手里挥舞着锅铲,睨了我一眼。

我闷声不响。

这事属于我跟庞女士的历史遗留问题。我爸在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过世了,庞女士很有骨气,愣是没再婚,含辛茹苦将我拉扯长大,结果到我大学毕业的时候,她死活要把我留在老家,还各处走动关系帮我找工作。

那会儿,正值我和顾远因为发展闹别扭的时候。顾远觉得我大学四年说得好听,说什么他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,结果一毕业我就变了卦。而我也没法说服顾远留在老家,毕竟他这么有才华,怎么能埋没在小县城。

于是,我就好像是夹心饼干中间的奶油,被庞女士和顾远死死地按住了。

父母在,不远游。我终究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,还是决定留在老家陪伴庞女士。

从此以后,顾远成了我跟庞女士之间的禁词,一提关系就要破裂。

果不其然,庞女士见我不语,也生气起来,转头啪嗒一声把火关了,挥手说:“走走走,家里招待不了你,你爱干嘛干嘛去。”

正巧饼子打来电话:“三缺一,来不来?”

我拎着包包就走了,出家门的时候将门带得哐当一声巨响。

4

饼子今天心情格外好,眉开眼笑的。

问他怎么回事,牌桌上他才偷偷透露:“食堂的事,我找到别的门路了。”

我一边吃着他们麻将馆里的蛋炒饭,一边问:“什么门路?”

饼子却将面孔摆正,义正言辞道,“小朋友,别多问。”

搓到一半,饼子的手机响起,“诶唷,有要紧事,要不改天再来。”

牌桌上其他人正在兴头上,当然不乐意了,饼子抓起手机在班级群里发消息,“三缺一,有人吗?宋铮在。”

我刚要求饼子把消息撤回。

就看见顾远回复道:“我来。”

饼子向我笑:“你瞧瞧,还是你的名字管用。”

顾远的家离饼子麻将馆不远,就隔了两条马路,十分钟就到了。

他向我简单打了个招呼,然后坐下搓麻将。顾远牌技很好,出牌快,能记得住牌,很快就成了他的独角戏。方才兴致很高的三人,连同我,现在都兴致缺缺。谁能真心喜欢输钱呢。

于是摸完一圈,就有人提出散场。

我站在麻将馆门口,等顾远付完台钱出来,同他告别。

他却提议说:“去吃宵夜吧。”

我看了下时间,十点都不到。方才那盘难吃的蛋炒饭我只勉强吃了三分之一,现在早已经饥肠辘辘。

“附近有家潮汕菜。”他没等我犹豫,补充说。

禁不住诱惑,我同他一道前往。

落座后,顾远浏览菜单,点了一锅海鲜粥,一份肠粉,一份粉蒸排骨

都是我爱吃的。

等菜的间隙,我问他:“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?之前经常回来吗?”

顾远摇摇头。

饭店里昏黄的灯光,好像一层朦胧的滤镜,顾远原本就好看的眉眼在灯光下更加引人注目。我没法移开视线,望进他墨黑的眼睛里。

“大众点评看到的。”他的回答却是云淡风轻。

菜上齐之前,他接了几个电话,我也埋头玩起了王者荣耀。

“不打算结婚?”挂了电话以后,他终于有空同我说话。

我从游戏里抬头,眼前还残留着自己被一血的场景,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。他微微起身,从我手里接过手机。

“你很会玩娜可露露?”他挑眉看我。

“不会,瞎玩的。”

“怪不得。”

嗯,怪不得才2级就被拿了一血,还被对面刺客反了个蓝。

他埋头游戏,英俊的脸庞没有一丝烦躁,手指流畅地在屏幕上动作。没过多久,他就笑着抬头,将手机还给了我,同时从手机里传来“Victory”的播报声。

“好了,现在可以认真吃饭了吧?”他认真问道。

我鼓掌:“哎呀,好厉害。”我鼓得敷衍,其实输赢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。

“所以,你还单身着?”他又一次问道。

“你这是明知故问吗?”

他唇角一弯,“是啊。”

“你呢?”我反问。

“上次你同事帮你盘问的结果,你不满意吗?”

想起陈亭那一段盘问,我尴尬得耳朵根不由得烧了起来。

“主要是觉得不太现实,你这么优秀,为什么会是单身呢?”

“因为你呀。”他说得何其自然。

可怜我一勺粥刚刚塞进嘴巴,险些呛得喷出来。

他反倒被我逗笑,眼睛里全是亮闪闪的笑意。

我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,擦干净嘴巴,清清嗓子,“好好说话。”

他但笑不语。

六年没见,他还保留着当年的习惯,吃饭的时候还不忘帮我夹菜。聊起他这几年在外打拼,从一开始与别人合租房子,拿着五千月薪,交着两千房租,到现在已经能住得起单月两万房租的公寓。个中辛酸,他不用细说,我也能明白。

“还好你当初没跟我一起去。”他这么总结了一句,说着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来,像是庆幸,又像有遗憾。

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,心里密密麻麻的难受。好像曾经分手的瞬间,又重来了一次。

吃完夜宵,我们站在店门口道别。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小雨,地面已经微微湿了,空气中的潮气令我打了个喷嚏。

我们对望了一会儿。

六年时间,带走了他的青涩,在他的眉间留下了几道褶皱。

六年时间,也带走了我的妄想,接受了眼下的平淡。

最后还是我开口说:“要不,今天就先这样?”说着,打开打车软件叫车。

他点点头,抬手拍了拍我的头。

5

这天以后,我和顾远的关系变得剪不断理还乱。

微信的聊天内容总是天马行空,我们好像都极力想要去填补这缺失六年的空白一般,拼命地找话题聊,从一日三餐聊到电影书籍。只是,谁也没有提及一句未来。

陈亭说,好久没见我这么开心过了。

从前的我,宛如一条离开水的将死的鱼。

“那现在呢?”我感觉很难将脸上的笑容卸下来。

“现在?你去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。”

顾远上班时间不定,只要他有空了,就会约我出去玩。不再是搓麻将,而是会带我到处游玩逛吃。

我们维持着朋友的距离,不曾逾矩。

不知不觉过了夏至,天气愈发炎热起来。顾远说带我去浙江舟山避暑,我跟庞女士打了个招呼,就踏上了两天一夜之旅。

顾远开车很平稳,加上他开的是一辆奔驰E级,过于舒适,以至于我上车没多久就陷入昏睡。半梦半醒间,听见顾远在讲电话,声音时有时无。等到我一觉睡醒,距离舟山仅剩余八十公里了。

他嘲笑我说,猪睡得都没我沉。

我欣然接受:“谢谢你的夸奖。”

我们是下午出发的,抵达民宿的时候天都快黑了。

到了舟山必然要吃海鲜,顾远阔绰地点了一整桌,又点了特色海鲜面。我们坐在户外餐桌,夜风习习,我们一边眺望夜景一边就着海鲜各灌了两罐啤酒。

我有点上头,感觉脸在发烫。

顾远在对面笑我。

恍惚间,好像回到了学生时期。他将自己满分的物理卷子甩到我面前,让我对照着改。

脸上也是这样宠溺的笑。

“你后悔过吗,当初分手?”我问他。

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,唇角带着微微笑意,眼神又有那么一丝认真。

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。

他越过桌子伸手将我拉起。

订的房间靠海,他将我带到露天阳台,我刚要开口说点什么,他的气息就罩了过来。他的呼吸炽热,唇齿间有啤酒花的苦涩。

顾远目光灼灼,眼睛像是要望进我的灵魂深处。

在吻和呼吸间,他一遍又一遍地追问我,当初为什么那么绝情。

少年的吻莽撞,成年的吻充满欲望。他渴求的目光快要将我燃烧透了。我们好像早已等待这一刻许久,迫不及待地用行动表白心迹。

夜间大雨滂沱,我被雨声吵醒。身子一动,顾远便伸手过来,紧紧地搂住我的腰。

我埋首在他怀抱里,顾远身上熟悉而又陌生的气味充盈鼻尖,我贪婪地嗅了又嗅。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里生了根,跟随这滂沱的雨水肿胀开来,将我的整颗心脏撑得酸酸胀胀的。

我们在舟山放纵了两日,恋恋不舍地踏上归程。

回去的途中,顾远终于松口:“现在城市发展很快,到时候看看项目情况,有没有机会申请留在这边。”

隔六年重逢总裁前男友,当年主动分手的他,却深情吻我求和

我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庞女士,却被浇了一头凉水。

“等他真的定下来再说吧。”

我将庞女士的反馈说给陈亭听,她却表示理解,“你不懂得一个单身母亲的心情。”

我是不懂,为什么一个做母亲的,因为独自将孩子拉扯长大,吃了许多苦,就一定得绑架上孩子的人生。

陈亭听了,只是叹了口气,“但你终归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,没有离开你妈。”

但是终究,我没有将与庞女士之间的拉锯告诉顾远。

顾远工作繁忙,但我们坚持一周至少要见一次。有时候他临时回上海汇报工作,走之前也要过来同我打个招呼。顾远性格沉稳,做事从不毛躁,唯有这个时候急得满头大汗的。

饼子调侃我:“现在约你搓麻将可真难,得趁顾远不在才能约上,你这回头草吃得可真香。”

6

时间过得飞快,转眼半年过去了。

这天饼子请大家吃饭,他之前忙活了很久的学校食堂门路,总算是走通了。

时值春节前夕,顾远临时有事回上海,于是我独自赴约。

饭店还是上回的饭店,人也是上次那波人,却唯独不见田小虎。

饼子主动解释说:“田校长我是喊了的,只不过他说家里有事来不了。”

想必田小虎也怕尴尬。

我们一行人吃完饭,紧接着又唱了歌。饼子酒喝多了,拉着我胡侃。他说田小虎这人太中规中矩了,小心驶得万年船,明摆着能挣钱的事就不乐意碰。

虽说大家平时乐呵得很,但饼子这些话却听得我浑身不适。

田小虎为人或许谨慎,但不妨碍他是一个合格的好校长,更何况他还教过我们几年书,更轮不到我们来议论他。

可是饼子毕竟是个地地道道的社会人,不讲究这些。

我那天很早就撤了。

我觉得自己心里头有一点无谓的矫情。所以别人都在往上走,只有我还在原地踏步。

想到这里,我给远在上海的顾远拨了个电话。

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。

电话那头顾远的声音似是十分疲惫,“开了一天的会,头都快要炸裂了,年底事实在太多。”

我抓着手机,站在小城深夜空旷的街头,远处巷子里传来易拉罐摩擦地面的声音。我忽然觉得,我和顾远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
可是我却什么也说不出口,只是寒暄了两句便挂了电话。

春节的时候,顾远果然没有回家,说是集团有事将他留住了。大年夜的时候,他还拍了张自己在办公室加班的照片,发了条矫情的朋友圈,配文是「一日不见」。

我回复道:「几秋了?」

顾远:「三十。」

哦,原来他已经回上海十天了。这次的时间可真是够长的。

我不知道年薪百万的代价,是不是就是全年无休。反正如果换做是我,我肯定不乐意。

不过,顾远又同我铺垫说,现在卖力些,今后才好同集团谈条件。

我拍了束烟花给他看,祝他新年快乐。

春节期间无非就是拜年加搓麻将,饼子的麻将馆生意红火得很。这一次,我带着庞女士和亲戚们一起去的,临走的时候,饼子偷偷将我拉到一边,问我有没有听说田小虎被教育局约谈的事。

我摇摇头。

“春节前就约谈了,只不过瞒着没让大家知道,昨天我才听我的那个给我门路的人说起。”

“因为什么事?”我问。

饼子眼神游离,支支吾吾,“不太清楚。”

看样子,不是什么好事。

田小虎虽然不太通人情,但大抵在我和顾远的事情上还是很给情面的,我还是给顾远发了个消息,同他说了这件事。

元宵节的时候,顾远终于从上海回来了。在这之前,我从未觉得上海如此遥远过。

顾远为着田小虎的事情奔走了几天,找熟人打听情况,却不是很乐观。应了我心里的揣测,果然和食堂的事情有关。

前面食堂交割的时候,查出来有八百万的账目亏空,数目惊人。

管食堂的人将责任大包大揽,可是搜刮干净还是填补不了亏空,田小虎作为校长,有推脱不掉的责任。再加上他的学生饼子接管了食堂,他确实有些洗不干净。

春节过后,教育局发文,将田小虎革职。

顾远四处奔波联络,也还是没能赶得上改变事情的结局。

7

后来发生的事情,直到现在回忆起来,还很清晰。

顾远再度回了上海。

即便再神经大条,我也不由得起了疑心。

我只在电话里问了一句:“你是真的愿意为了我回老家发展吗?”

他在电话那头沉重地叹了口气,“等我处理完集团里的事情。”

庞女士听见我打电话,冷嘲热讽道:“早就告诉你了,顾远这个人,靠不住的。”

无名之火腾地一下就烧到了肺部,我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委屈与怒气,“你就这么看不得自己的女儿开心?”

“早都告诉你了,不愿意为你改变发展的男人,就是不行的。你偏不听,偏过不去这个坎,叫你去相个亲比让你去死还难。”庞女士梗着脖子嘴硬的样子很可笑。

“那我就去死好了。”我口不择言起来。

“你胡说什么东西,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。”

“我哪里是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,我一直以来不都是为了你吗?别人的妈妈都是希望女儿飞得远一点,只有你自私地把我绑在身边。我做得还不够吗?”

庞女士气得脸通红,急着拍胸口:“我自私?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?”

大学毕业后,我和庞女士几乎没有大吵过。即便冷战也从未有过那样大的争执。那一天,我们互相说了许多伤害对方的话。我指责她自私,她说我不自爱。

我的心里有个窟窿,忽忽漏风。最可悲的是,我深恐她说对了,顾远会再一次辜负我。她戳着我的窟窿,还在拼命地往里挤压,似乎在说,这还不够。

我甩上门离开了家。

可是,我不知道该去找谁。

我开着车在城市里兜。从城东开到城西,从城南开到城北。你看,小城市兜一圈真的用不上一个小时。

我想去找陈亭,可是转念一想,她现在肯定在家带孩子。

又想去找饼子,可是现在的饼子好似变了,我不大喜欢。

我停在超市门口,打着双闪,翻着通讯录里头的人,悲哀地发现,这几年的生活竟然苍白到连个肆无忌惮倾诉的人都没有。

正自伤感,忽然一条短信跃入眼帘,只飞快地捕捉到“过世”二字,就跳入了后台。我急切地点进信息栏,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:「田小虎于昨日过世,邀请您参加明日的吊唁会。落款:田小虎妻」

犹如白日惊雷,将现实里的我劈开两半。一半还在一遍又一遍地读着短信反复确认,另一半仿佛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海里。

班级群里信息雷动。

读着那一条条信息,我感到扶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。

田小虎是在家中自缢的。自缢的时候,妻女都被他找理由支开了。

顾远开车接我去了追悼会的现场。

哀乐戳人心,啜泣声此起彼伏。瞻仰遗体时,我惊讶地发现,田小虎的身体竟然有这么瘦小吗?为什么我曾经觉得他很高大,很是威严。

我爸过世的时候,我才小学三年级,对于死亡的概念还很懵懂。那时候我总是在想,为什么别人家的爸爸都活得好好的,就只有我爸爸死了呢?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?现在看着田小虎神情肃穆地躺在一堆花的中间,我在想,这个世界可能从来就不存在公平。

如果田小虎还活着,他会怎么调侃自己呢,他会不会说,“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”。而他现在真成了鬼了。

后来我们站在大厅等骨灰,三月的寒风簌簌地往大厅里吹。

屏幕上跳跃着红色的数字,还有已经没有了温度的人名。

有谁说了句,“饼子今天好像没来。”

我环顾四周。他大约是没脸来。

我们陪同师娘将田小虎的骨灰送到了墓地。墓碑上贴着一张黑白照片,照片里的田小虎还很年轻,他微微笑着,像是在说自己活得干净磊落,清清白白。

后来我们回到师娘家中,在唢呐声中吃了丧饭。

我想,人生的最后一场流程,总归是要设置得复杂一些才好。

结束以后,顾远开车送我回家。

我觉得分外疲惫。

我问他,“你觉得饼子和这事会不会有直接关系?”

他转头看了我一眼,“不会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那他为什么不来?”

顾远叹了口气,“你别想太多,饼子再怎么想挣钱,也不可能编瞎话害了自己的老师。”

我狐疑地看着他,执着地问:“那他为什么不来?他不心虚,为什么不来?”

顾远抿紧了嘴唇,许久没有接话。

我用双手捂住逐渐发烫的眼睛。

顾远干巴巴的声音传来,“食堂的事情饼子前前后后忙了这么久,也不容易,最后为了不受牵连,他把自己摘得很干净。这是我打听到的消息。”他停顿了下,用手心拍了拍我的背,“这事不怪饼子,没有饼子,事情也会发生。”

可是……“可是他没有来,老师的最后一程,他没有来。”

车里的广播放着王菲的《红豆》。

「有时候,有时候,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。

相聚离开,都有时候,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。」

音乐声中,顾远忽然说:“集团调令下来了。”

我终于安静下来。

“你要走。”我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平静。

他微微地点了下头。

我抹了抹发烫的眼角,嗤笑了一声。到底还是被庞女士说中了。

顾远见我反应平淡,问我: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

“总不见得去死吧?”我唇角带笑。

他面露羞愧,像是十分懊悔。

“到底还是前途重要。”

他抿着唇,不开口,势必要沉默贯彻到底。

我实在没法摘下嘴角的嘲讽,“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啊,炮友。”

我别的本事没有,摔门而去的功夫一流。

车门被我甩得快要震裂。

庞女士说得对,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,多没出息。

8

田小虎的葬礼过后,同学群忽然冷寂下来。

饼子的朋友圈隔三岔五地发一些食堂菜品的照片,似乎又在忙碌着拓其它渠道了。

顾远接受了集团任命,朋友圈里写尽了对于公司的忠诚与歌功颂德。

我干脆将他们都屏蔽了。

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选择,我也有。

田小虎的意外过世,还有同顾远分手,这两件事的发生对我好似没影响。我还是照常上班,下班,玩游戏,做美容,喝茶,剪头发。

可是,又好像影响深远。我再也不去搓麻将了,也开始断断续续地接受庞女士给我安排的相亲。

我以为庞女士会嘲讽我,可是却没有,反而还连续给我煮了几天排骨汤。

有一天早上,庞女士做着早饭,突然倒在了地上。我手忙脚乱地拨打了120。

突发心梗。

行动比大脑还要快速地做出判断,挂号,缴费,等待抢救,办理住院手续。

等待急救的时候,面目可憎的庞女士过往的好忽然一下子拥了上来,走马灯似的在眼前回放。坐在医院冰冷的椅子上,我感到浑身都在发冷发抖。

身边全是同我一样的人,有的愁眉不展,有的小声啜泣。

生死面前,我们都没有了尊严。

推出急救室的时候,已经是三个钟头以后的事了。这三个钟头,我觉得比人的一生还要漫长。

小时候我被人打了,庞女士骂我:“就知道哭,别人打你,你不会打回去吗?没出息!”

现在,一贯神气的她面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时,我调侃她:“现在怎么没有力气跟我吵架了呀?起来骂我啊!”

她咧开嘴巴,十分虚弱地笑了一下。

神经紧绷,整夜都没有睡。因为悬心她的病情,我白天也只敢打个盹,便赶紧赶到医院照顾。单调的医院—公司—家的三点一线奔波,持续了半个多月。

那天,我刚从医院送完饭出来,打算将庞女士的脏衣服带回家洗,再带一些干净衣服过来。

接到了顾远的电话。

我没有将庞女士生病的事情告诉他。

没有这个必要了。

他说他今天正式做完了这边工作的交接,下午就要回上海了。

我说:“恭喜你啊,再见。”

他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。

我则笑了笑:“别叹气,我是真心的。”

“还能再见一面吗?”他问。

“你说呢?”

沉默了会儿,我将电话挂断了。

精神忽然一下子松懈了下来,紧绷的情绪好像找到了个临时的突破口。

我伏在方向盘上哭了半个钟头。

有人说,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个瞬间。

也有人说,长大就是一瞬间的事。

嗯,一瞬间。

曾经觉得生活戏弄,充满嘲讽和苦涩,矫情地颓废下去。

现在生活压顶,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埋掉,却不过是使足气力站起来,然后将它扛到肩头,硬着头皮往前走。

这时我才明白,过往的矫情,不过是有人替我挡风遮雨。

庞女士出院那天,我买了一束鲜花送给她。

她泪眼婆娑地说:“这花真好看。”

庞女士生病以后,我尽量减少了外出,陪伴比什么都重要。她仍旧是之前那个掌控欲超强的妈妈,就连我做的菜里放几颗盐都恨不得精确到位。

可是,我的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。

我开始明白了一件事,我和顾远没能走到一起,我没去大城市发展,有顾远的因素,也有我自己的因素。与其说,我同庞女士和解了,不如说,我同自己和解了。

过去几年,我过得很是郁郁寡欢。

现在,看着庞女士吃着我烧的淡口的排骨汤,我打心底里感到满足和快乐。

陈亭知晓了我家的事情,主动让人分担了我的工作内容,我很感激。因此她去签署购房协议的时候,担心拿不到当初顾远承诺的折扣,我明明内心十分抵触,还是陪同前往了。

好在是我们多虑了。

售楼处的销售还记得我,热情地招呼。

允诺的折扣保留,说是顾远特意交代过。

签字的时候,销售盯着我欲言又止,“说句实话,您跟我们顾总还挺般配的,当初我还以为您跟我们顾总是一对呢。还好他去年领证的时候发了一条朋友圈,不然我得搞个乌龙出来。”

“去年领证?什么时候?”我和陈亭均是一愣。

“去年过年之前,赶在小年夜领的。听说是哪位领导的千金,喏——”说着,他翻出顾远的朋友圈。

举着结婚照的顾远和他身边的女子笑靥盎然,洋溢着幸福生活的快乐与无忧。

我翻出他的朋友圈,反复确认,并没有这一条。

“头像不一样啊。”销售说。

我凑过去看,果然他手中的微信号头像是幅水墨画,而我微信中的他头像是棵树。

我感到自己的脸火辣辣的。

也是,这年头谁还没有两个微信号呢。

办完手续,陈亭拉着我走出售楼处。

我笑着问她:“你见过比我更悲惨的人吗?”

陈亭笑不出来,“我啊。”

呵,没错。

我点了点头。

售楼处的外围挡已经慢慢褪色,里面的工地里发出响彻天际的嗒嗒嗒的作业声。

远处天空很蓝,灰色的燕子拖着长长的剪刀尾,好像一道流畅的曲线,飞快地划过天边。

春天来了啊。(原标题:《未完成的夏日陷阱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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